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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下的幸存者

时间:2017-12-20 16:11     来源:中国书画报     作者:综合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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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的家乡在黑龙江省海伦县海北镇,从记事起,我便常听老人提起马小个子兵如何如何打日本鬼子。后来知道,马小个子就是马占山的绰号。

刺刀下的幸存者
【图语:幸存者父亲和两个哥哥合照】

  12月13日是国家公祭日,这一日,我又想起了那段往事。那是在童年我曾不止一次听爸爸妈妈讲过的事,如今记述出来,权作在国家公祭之日对不忘国耻的一种传递。

  我的家乡在黑龙江省海伦县海北镇,从记事起,我便常听老人提起马小个子兵如何如何打日本鬼子。后来知道,马小个子就是马占山的绰号。在近代史书上记载有抗战将领马占山的事迹,他曾在我的家乡一带战斗过。在童年,我最常听爸爸妈妈讲的,就是马占山夜袭驻扎在海北镇的日军的故事,还打死了一名日军军官。

  听说当时马占山选择镇西南角为主攻突破口,而可巧的是,我的老家就是西南角上的第一家。爸妈说,从第一声枪响,爷爷就沉着地指挥着全家——五个儿子、三房儿媳和一个女儿,还有我奶奶,都趴到了炕根底下,听那手榴弹、机枪、步枪声在房前屋后响个不停。小时候,每听到此,我都由衷地佩服爷爷——爷爷对全家的指挥艺术不亚于马占山将军指挥他的部下。突然一声巨响,像在炕上炸了个手榴弹似的。他们惊恐过后,发现是打着了我家那小山般高的大柴禾垛。火苗忽地着了起来,火焰蹿起多高,映得草屋一片火光。大家心里怕极了。

  三叔三婶夫妻很恩爱,两个人当即裹进一条被子里,一副生死与共的样子。可我爸爸不懂那个,起身离开妈妈跑去牛棚看牛。此时战斗越打越激烈,子弹时不时地穿过我家的门,打在水缸沿上,直冒火星。爷爷急了,“下令”全家谁也不许动,趴在地上用双手护住头部。可这时爸爸偏偏憋不住要撒尿,竟然又迎着枪林弹雨奔出了门外。这泡尿也不知撒了多久,直急得妈妈心里打颤,恨得爷爷狠骂:也真是不看啥时候!

  爸妈说,那一仗一直打到天亮,我家的柴垛也烧到天亮,剩下了一些没有烧尽,是因为天亮前下了阵雨。那场战斗双方死伤多少,老百姓没人知道。只知道马占山的队伍撤走之后,日本鬼子发疯了,把气都撒到了老百姓的头上。他们挨家挨户搜查马小个子兵,见到头朝里睡觉的拉过来就杀,看谁的鞋底上有泥也杀。那晚上前二道街的老卜家兄弟四人通宵在碾房推碾子磨米,回来时脚上沾了泥,全被日本鬼子杀死了。那天,海北镇遭了劫难,被杀死了一百零八口。而我的爸爸,差点成为了第一百零九口。

  爸爸没有命丧敌手,是多亏了爷爷的机智、勇敢,他几乎是在敌人刺刀下救回了我的爸爸。

  当敌人搜到西南角时,我们全家都爬起来,几个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进院里,东刺西挑寻找马小个子兵。一个日本小头目指着那被烧成灰的柴垛问我爸爸:“这是谁的干?”我爸爸误以为问那柴垛是谁家的呢,就拍拍胸脯说:“这是我的干!”其实敌人问的是谁打着了柴火。他们以为,打着柴火的当然是马小个子的兵了。那个日本兵听了我爸爸的回答,不容分说,拉起他就走,要拉出去砍头。爷爷见状忙奔过来阻拦,他用手势比划说,我家昨天都抱头趴在地上,是手榴弹炸着了我家的柴禾,并说我爸爸是他的儿子。鬼子兵看看爸爸的样子的确也不像军人,便带着嘲笑的表情走了。

  那年我大哥还没出生,如果爸爸成为了第一百零九个的话,今天我就不能提笔说长道短了。

  我上学后,看到小学校的南面有块用榆树墙围着的小空地,中间有一个被推倒的水泥碑,据说是驻海北日军为那次袭击中丧命的日军头目竖的。说他听到枪声从炕上一起身,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

  过几年水泥碑也没有了,又过几年那上面盖起了一栋教室,我还在那教室里上过课。如今那栋教室还在,里面一直教育着海北人的后代。

  据说,那天所有遇难的海北人,都埋在现在十字街东北侧的大车店前那个大土坑里。可是不知为什么,后来并没为那些惨死的一百零八位乡亲立座碑,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这个建议,包括我那幸存的险些排在一百零九位的爸爸。

  最近收到家乡人来信,说马占山袭击驻扎在海北镇日军那场战斗是1935年5月7日,打死日寇40多人,击毙了日本关东军的少佐有良本音次郎。而实际上,那场战斗的时间应该是1932年6月19日。刺刀下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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