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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新时代的现代瓯剧艺术

时间:2018-02-08 17:58     来源:中国文化报     作者:王 馗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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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戏以人传,优秀的传承者、优秀的传承团队、优秀的艺术作品、优秀的观众群体是剧种生命力最核心的评判标准。

走进新时代的现代瓯剧艺术
【图语:瓯剧《高机与吴三春》】

  瓯剧,一个偏处浙东南的多声腔剧种,以乱弹为主,兼容高腔、昆腔、徽调、滩簧、时调等声腔,因为专业剧团只有一个,而荣列“天下第一团”行列。这种艺术的多元性、团队的稀少性以及流播地域的狭窄性,决定了它的生存发展,总是机遇与危机并在。

  戏以人传,优秀的传承者、优秀的传承团队、优秀的艺术作品、优秀的观众群体是剧种生命力最核心的评判标准。当瓯剧的两位优秀领军人物蔡晓秋、方汝将带着温州市瓯剧艺术研究院这个朝气十足的创作团队,演绎瓯剧当代力作《橘子红了》《高机与吴三春》,在寒冬演热北京的舞台时,人们突然发现这个剧种已经卓然独立,活力盎然,它不但在文化生态里呈现出勃勃生机,而且在跨区域的异文化审视中显得光彩夺目。

  《橘子红了》取材自台湾作家琦君同名小说,而且有电视剧的成功上演在先,瓯剧对此进行了压缩改编,强化了原作与改编所面对的温州特色。剧作并没有完全按照小说原著和电视剧的情节设定,而是将笔触集中在秀芬这个人物的婚姻生活和心灵世界。特别是围绕在身边的两个男性,一个是游走在时代转型中的成功者“老爷”,一个是彼此在心灵上有所回应的周平,前者风烟阅尽,是秀芬婚姻观念的寄托者;而后者青春率真,最终成了秀芬心灵思想的理解者。其实,这两个人都是在变革时代中的弄潮儿,老爷经历了出国深造、参加同盟会,革命成功老爷封官进了城,“享受现代新文明”的他最终走入了与传统无异的生活;而剧中的周平是变革时代中的清醒者,他的青春朝气正与时代同步,但面对家族沉积已久的人性麻木,他的理想除了激起死水中的微澜外,还不能根本改变悲剧女性的个体命运。因此,他与秀芬的感情只能在剧情设定的师兄妹友谊之外,流露出尴尬的暧昧,特定的人际关系与情感表达正凸显出特定时代中的特定人生,这也是戏曲舞台展现民国题材时塑造的独特的生活图景。秀芬这一人物形象是剧作家罗怀臻在理解人性后,塑造的一个成功的艺术形象,其身处的时代虽然限定在民国浙南,但是她对婚姻特别是对男性的多重复杂的情感体验,却超越了时代限制,体现出最富于女性质感的深刻性。

  当然,这部作品还不尽完美,特别是在老爷回到橘园后,他给秀芬带来的心理威慑与情感诱惑,还需要细节化的开拓。包括剧中人周平在面对处于不合理婚姻中的秀芬时,其主体性的情感还需进一步明确。但是,透过秀芬的心灵咏叹,那种诉诸人物内心幽微的悸动,已经让戏曲聚焦在人的成长与变化,而与传统类型化的形象表现是极不相同的。《橘子红了》呈现出契合现代生命的精神律动,这是古老剧种在把握现代品质时最宝贵的艺术实践。

  如果说《橘子红了》追求的是现代品质,那么《高机与吴三春》体现的则是古典传奇风格。该剧以广泛传播在浙南一带的民间传说为基础,在道情、鼓词等艺术形式传唱敷衍的基础上,进行了立体化的戏曲舞台创造。该剧不求深邃的立意,重在浓郁的抒情,在“门当户对莫讲,志同道合要紧”的道德理想的善恶对比中,展现传统社会里一对心意相通的男女形象,由他们手中的图样描绘与丝绸织造,变现出在生活中纯朴的至死不渝的爱情。令人欣喜的是,该剧的艺术形象聚焦在中国传统社会中的手工业者,这是传统题材极少涉猎的领域,剧中展现的“机房切磋同织绸”的生活场面,以及散落在对白唱词间的叙述“工商联手获双赢”“我织你贩本两家”“丝线剪刀绣花针,不换铜钱只换心”“一升白米九绞线,一个鸡蛋三枚针”等,都强烈地显示出该题材特有的生活领域,也更契合温州独特的城市品位。熟悉的故事情节、熟悉的传说人物、熟悉的生活感受,共同推动该剧在创作以后长期演出。戏曲古典品质的维护与涵养是剧种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其最集中地体现在成熟的古装新作的创作,从这个角度而言,该剧让瓯剧的古典风格在当代舞台上得到了延续,显示出更加契合剧种特色的演出与创作规律。

  瓯剧进京演出显示了瓯剧传承者寻求剧种发展的艺术理想。作为当代瓯剧优秀的领军者,蔡晓秋用优美缠绵的声腔演唱,方汝将用利落沉稳的功架表演,以及他们培养的青年团队用齐整规范的集体面貌,极大地让瓯剧艺术获得了绽放与提升,也让瓯剧的当代优秀力作成功地走出了浙江。透过瓯剧两场大戏的演出,能够很清楚地看到瓯剧取法浙江最具影响力的越剧的艺术实践,让瓯剧呈现出浓郁的“越”派风格,这是区域小剧种在成长中的必然趋势。由此,如何保持瓯剧传统韵律,如何更加合理地进行瓯剧的现代拓展,这是摆在瓯剧传承者面前的重要任务。必须看到瓯剧艺术研究院的瓯剧传承者用强烈的现代观照和多元的艺术创作,已经让这个古老剧种的现代作品呈现在中国戏曲创作的前沿,这是瓯剧在当前最重要的艺术成绩!走进新时代的现代瓯剧艺术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戏曲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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